琴师(十一)——《倾余生》番外

陛下凤王终于出场啦~~

然后我又爆字数强行断章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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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近前见已围了不少人,人群中间是四个衣着光鲜,但神情流里流气的男子拦住了一个女子,兀自动手动脚拉拉扯扯。那女子低了头只是想绕开他们走,可那几人便如猫戏鼠一般嘻嘻哈哈摇摇晃晃的挡住她去路,一个似乎是为首地拖腔拖调的大声笑道:“躲什么?昨日去你们百花楼大爷就想叫你来陪了,你妈妈偏说你有客人不叫你来。今日却在这遇到了——可见咱们有缘。择日不如撞日,这就陪大爷们去喝一杯吧!”

  周围人群顿时“嗡”的一声议论起来,许多人指指点点,“原来是个妓女”这样的字句仿佛浊浪上翻滚的树叶忽隐忽现。那女子低着头,脸已红得要滴出血来,低声恳求那几人让她走。

  那人听到周围的议论却愈发来劲:“走什么走?大爷又不会短你银子,你晚上开门做生意,不还得陪我们吗?怎么?以为自己走出窑子,就不是婊子了?”说着哈哈大笑,人群中有人看不下去摇头走了,也有人跟着嬉笑起来。

  沈云亭浑身一颤,脸色顿时惨白——那无赖的话像一把利刃插入他心头。这个下午的轻松快活瞬间烟消云散。

  “以为自己走出窑子就不是婊子了?”

  ——你以为自己离了南楚,就不是那个曾被卖入南风馆的乐籍贱民了?

  他甚至不敢再去看那个人群中走投无路,掩面低泣的可怜女子,目光落到自己手中的礼物上,想,要是列府中人知道他曾经是一个小倌……小满立夏还会对他这么亲热吗?福伯还会拉着他的手叫他弹琴给将军听吗?将军……将军还会正眼看他吗?

  “沈公子稍等片刻。”他身旁的列将军忽然出声。将手中的东西朝他怀里一放,分开人群大步走了进去。

  沈云亭愕然抬头,正好看见那无赖伸手去摸女子的脸,却被列战英一把攥住了手腕。那无赖杀猪般的大叫起来,他的三个同伴不知哪里杀出个程咬金,听他叫得凄惨忙冲上来救助。列战英手臂一振,把那无赖甩出丈许,重重摔在地上。随即一拳揍翻了冲在最前的一个,抬腿踹飞了第二个。第三个刚刚冲到敌人跟前发现两名同伴已经倒了,连忙顿住脚步,望着列战英举起的拳头知道躲是来不及了,只好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围观人群中有人喊“好俊功夫!”,纷纷喝起彩来。

  为首的无赖灰头土脸的爬起来,色厉内荏地嚷嚷:“你多管什么闲事!?”

  “你们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妇女,还不许旁人管吗?”列战英冷冷扫过哼哼唧唧爬起来的几人。

  “那又不是什么良家妇女!”无赖叫道。

  列战英看了一眼被几人打斗吓得委顿在一旁,兀自用手绢掩着脸的女子一眼,沉声道:“她是大梁子民,就受大梁的国法庇护,无论何种身份。”

  沈云亭呆呆看着他,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复杂滋味。忽然瞪大了双眼惊叫:“将军小心!”原来列战英身后一个无赖见他专心说话,从地上摸了块石头扑上来偷袭。

  列战英反应极快,知道背后有人偷袭更不回头,低头沉肩朝前翻滚躲开,起身时顺势一个飞踢,又将那无赖踢飞了一回。

       可是这一下动作太大太急,列战英隐约听见“咔”一声轻响,胸口伤处涌起一阵尖锐的疼痛。

       “完蛋。”列战英面无表情地想。

  为首的无赖见他如此身手,知道凭自己几人决计讨不了好去,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态度决定走为上计,丢下一句“好小子!你给我等着!”掉头就跑。

  列战英深吸一口气,觉得那锐痛减弱了些,伸手按按伤处,似乎没断。于是纵身赶上那无赖,劈手捏住他后颈将他定在原地,无赖手舞足蹈地挣扎却不能挣动分毫,模样甚是滑稽。在周围人哄笑声中面红耳赤,脖子上的青筋都迸了出来:“臭小子你找死!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不知道。我叫列战英,”列战英淡淡道,“等你从大牢里出来,不妨回去问问你爹知不知道我是谁。”

  列战英三字一出,那无赖顿时像个破布袋般蔫了。他爹是一名大理寺丞,从六品,按说也是个不小的官儿了。但在这京官多如狗宗亲满地走的金陵城里,真算不得什么大人物。他要不是刚才太过恼羞成怒,一般也不会蠢到抬出他爹来吓人。可是列战英的名头他听过,他知道这是真正的大人物——每天出入金銮殿,陪王伴驾的那种。

  “列、列将军……都是误会、误会,”无赖倒也是个能屈能伸的好汉,也不管他背对着列战英根本看不到,立刻换上笑脸,“小人一时糊涂,再不敢了,将军您高抬贵手……”

  列战英皱起眉头。他当然不会高抬贵手,可又实在担心——他再把这无赖拎到京兆府,耽搁的时间可就太长了。府中这时不知是个什么境况,何况自己胸口这伤好像也出了点问题……伤倒是小事,就怕周太医真的去找陛下告状。

  忽然人群外传来马蹄声和呼喝之声:“这里什么事?有人私斗吗?”

  围观的百姓中有人嚷道:“巡防营的军爷来了!”人群便向两边让开,一小队巡防营人马奔了过来。

  这是个十二人的小队,看清人群中是谁,都连忙纷纷滚鞍下马,抢上来躬身行礼。小队长问道:“都统!您怎么在这儿?”又诧异地看看他手里拎着的无赖,“这是……?”

  列战英将无赖朝他一推,言简意赅地道:“这人当街调戏妇女,叫我遇上了。你们把他送到京兆府,请府尹按律办理。他还有三个同伙,刚才跑了,也要着落在他身上问出来。”

  顿了顿,瞥了那哭丧着脸的无赖一眼:“顺便问问,他爹是谁。”

  小队长应声答是,便有两个兵丁过来将无赖捆了。列战英又命他们分出两个人送那被调戏的女子回去,对小队长道:“今日是你负责巡视这一区?”

  小队长双腿一并,站得笔直:“是!”

  “有集市的日子要巡得比平日勤些。下次再出这样的事,你自到正纪堂领罚。”

  “是!”

  沈云亭混在人群中看得暗暗称奇,心道没想到列将军在府中那么好脾气,对着下属却这么严厉。

  “去吧。”列战英交代完,转身欲走,那小队长却又追着问了句:“都统,您的伤好了?那您什么时候回来啊?”

  列战英脚步一顿:“好的差不多了。”

  说罢不再理会小队长,快步走到沈云亭身边从他手中接过几个小玩意儿,催促道:“快走快走!”

  沈云亭又回头看了那位已被巡防营官兵扶起来的姑娘一眼,跟着列战英快步离去。

  

  走了一段,列战英就觉胸口疼得又厉害起来,忍不住抬手按住喘了两口气。沈云亭见状惊道:“将军,你的伤!可是刚才打斗又……”

  列战英摆摆手:“不碍的,大概是扯了一下。咱们快回去。”

  沈云亭如何能信,着急道:“你、要不咱们先去医馆?”

  列战英失笑:“咱们府上现住着太医,哪个医馆的大夫能比他高明?走吧!”

  沈云亭手足无措的跟在旁边,想要拦他却又不敢:“将军,别走这么快……”

  列战英见他着急,只得安慰道:“或者你帮我拿着手里的东西?这样我就能走得轻松些。”说着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沈云亭手忙脚乱,一时拿不下,干脆拉起襟摆来兜住。

  他兜着一堆东西又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可列战英已加快脚步,他也只得小跑着跟上。

  幸好将军府离城南不远,两人没有像去时那般故意绕路闲逛,倒是一盏茶时分就到了。

  虽然明知府中的人一定早已发现他们溜出去,但两人还是掩耳盗铃地走了侧门,一路轻手轻脚地溜回正房——刚进院门,却见正房门大开着,周太医、小绿小满立夏和列战英的几个亲兵垂手侍立在门口,神情肃穆鸦雀无声。

  列战英脑袋嗡地一声,在心中哀叹:不是这么倒霉吧?

  沈云亭还不明所以,悄声问他:“将军,怎么大家都站在外头?”

  然而列战英没来得及答他,房门中走出两人,福伯躬身跟在后头,为首那人道:“罢了,朕没工夫在这等他,待他回来……”

  他说着话一抬眼,看到缩在院门口进退两难的列沈二人,微微一怔,随即从鼻孔中哼出一声笑:“列将军,回来了?”

  列战英苦着脸蹭过去,跪下行礼:“臣参见陛下!参见凤王殿下!”

  沈云亭压根还没认出身着便服的梁帝和凤王,茫然跟着他走了几步,稀里糊涂地跟着他跪下,听到他这句吓得浑身一抖,衣襟里兜着的东西又撒一地。连忙俯首行礼:“草民、草民叩见陛下!叩见凤、王殿下!”

  原来萧景琰和梅长苏今日有事出宫,办完正事后见时间还早,便顺路到列将军府上探视一二。

  谁知到了列府,府中下人诚惶诚恐跪了一地,说将军不在。并且阖府从福伯开始,没一个有胆子欺君,被问到将军去哪了全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萧景琰正疑惑,闻讯而来的周太医扑通一声就跪到了他脚下,颤声请罪:“陛下,老臣没能看住列将军,他跑出府去了!老臣有负陛下的嘱托……”

  萧景琰着实愣了一阵,才下意识地问:“他跑出府?跑出去干嘛?”

  周太医哭道:“老臣不知啊。将军今日又跟老臣说他伤势无虞了,闹着要下床……怕不是跑出去玩了?”

  萧景琰惊诧莫名,情不自禁地扭头看了身边的凤王一眼——列战英自十三岁起就跟在他身边,从来稳重守规矩。伤病中瞒着大夫溜出府去玩,是十四五岁的林少帅才会做的事啊!

  梅长苏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开口劝道:“战英在府中卧床休养了这么多天,想必是憋狠了,出去走走散散心也没什么。陛下不必太担心了。”

  萧景琰收回目光先对周太医道:“平身吧,没你的事。你是大夫,又不是牢头。”

  然后对梅长苏凉凉的道:“先生自然最能理解这种行径了,毕竟先生当年也是这么气大夫的。”

  梅长苏愕然,心道自己这池鱼之殃可也遭得太过冤枉,不知道这牛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居然能做出这么另辟蹊径的联想?而且这陈年旧账他怎么说翻就翻?

  但当着外人不便与他争,只好翻个白眼假作没听见,自向福伯询问知不知道列战英去了哪里。

  福伯已经快被突然驾临的皇帝吓昏过去,抖抖索索地回“不知道”,又极力请两人到正堂中小坐用茶。

  两人不忍辜负老人家一片拳拳盛意,只好进去略坐了坐,准备告辞回宫时,列沈二人刚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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