螟蛉记(十)

第九章上周四就更了,但被屏蔽后又解屏,不知为什么就不显示更新了,估计很多朋友没看到,请点tag移步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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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铎讲到这里停下来,拎起酒壶喝了一口润润喉咙。钟程趁此当口感叹道:“郡主真厉害……那要是阿依姑娘不拦着,她会真打穆王爷吗?”  陆安抢着道:“你傻啊?那哪能真打?郡主定是算准了阿依姑娘会心疼阻止才出此计谋的,这叫苦肉计,懂不懂?”

  “不懂。”钟程推他一把,“在苏先生跟前轮得到你说什么计谋?班门弄斧你懂不懂?”

  陆安愣住,众人齐齐静了片刻,随即哄堂大笑。梅长苏趁乱拿过聂铎手里的酒壶,笑道:“出来这一趟钟程的口才大有长进啊,都能把陆安抢白住了,值得喝一杯。”

  钟程被他夸得面红耳赤,埋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萧景琰斜眼盯着他,看他喝了一口仍没打算放下,便伸手抢下酒壶:“喝一杯,不是喝一壶。别以为我没看见。”

  梅长苏撇撇嘴,又饶有兴致地问聂铎:“话说回来,要是人家姑娘气得厉害,真的没去阻拦,那又当如何?”

  聂铎道:“我也问过霓凰,她说不拦着就真打几下,她手下自有分寸,不会伤筋动骨的,最多是些皮外伤——况且阿依姑娘要是看穆青被打得血溅当场仍不理会,那多半……确是恩断义绝,不必再勉强了。”  “这……”梅长苏怔了怔,随即摇头,“这也太极端了。若真如此,穆青伤心之余还要受皮肉之苦,岂不是太惨了一点?”

  聂铎一手撑着自己额头,微微苦笑:“霓凰说了,长痛不如短痛。真到了那一步,皮肉伤说不定可以分散注意力,叫穆青心里没那么难受。”  “啧啧,”一直没说话的蒙挚这时禁不住感叹道,“我算明白为何你家两个公子都只怕郡主不怕你了。”

  陆安又问:“就完了?然后阿依姑娘就答应亲事了?”

  聂铎道:“差不多吧。不过人家夷人只是单纯,并不是傻——阿依的父亲后来大概明白过来了,还是小小的为难了穆青一下,跟他说依着夷人的规矩,求娶姑娘要送她一头自己打的野兽,皮毛做褥子、牙齿做项链,将来都是姑娘的嫁妆。还要山中的什么果子九十九颗,叶榆泽底的什么贝壳九十九枚。也不知他们是不是真有这古怪风俗,总之把穆青折腾了个够。”

  众人纷纷笑着叹息,说这果然算得上一段奇缘了。蒙挚摇着头教训钟程和陆安:“所以说啊,你们以后有了心上人,可千万要坦诚相待。不管是为什么理由撒谎,总会伤人心的。”

  钟程郑重点头,表示受教。陆安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表情数变,然后整个人神游物外地发起了呆。

  萧景琰和梅长苏对望一眼,不知是不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两人想起往事,脸皮都有点发热。萧景琰清清喉咙,说道:“穆青隐瞒身份也是不得已,我倒觉得不能怪他——何况被骗的固然伤心,骗人又何尝不时时煎熬难受?阿依姑娘现下不懂所以生气,将来定会明白的。”

  梅长苏对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十分无奈地叹息:“受了欺瞒,生气也是应该的。只要阿依姑娘能消气,折腾下……也没多大关系。”  “对对,”蒙挚十分赞同地点头,“就该这样互相体谅些才是。”

  萧景琰对满脸欣慰的蒙大统领笑笑,在风灯的阴影里悄悄地捏住了梅长苏的手指。

  正月十六,穆王爷大婚。众人总算见着了大名鼎鼎的阿依姑娘。

  她在酒宴开始后没多久便自己掀了盖头,出来帮穆青安席敬酒。

  她的容貌算不上天姿国色,可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毫无杂质,灵动得好像山间的雀鸟。一笑起来左颊上就现出一个深深的梨涡,一对俏皮的小虎牙在红唇下隐现,确如穆青所言的可爱非常。  梅长苏看着她扬着下巴替穆青挡开一个她族中来灌新郎酒的小伙,傲然说了句什么,拿过穆青的酒杯一饮而尽——他低低笑了起来,对身旁的萧景琰道:“你猜我想到了谁?”

    萧景琰摸着下巴,笃定地吐出两个字:“夏冬。”

  “聪明。当年夏冬姐也是这样,冲到一群弟兄中来替聂锋大哥挡酒——我还跟她喝了两杯呢。”梅长苏忆起往事,眸光闪动,“不知他俩如今在哪?”

  “不论在哪,一定过得很好。”萧景琰拍拍他肩膀,示意他看酒到杯干面不改色的新娘,“我说……夷人姑娘都这么能喝吗……?”

  梅长苏噗地笑出了声:“你放心,这位就算喝醉了也绝不会过来叫你‘英俊小哥哥’的。”

    喜宴过后,王府的校场中燃起了一堆熊熊篝火。穆青的至亲好友与阿依的族人围成一圈,按着夷人的风俗饮酒谈笑。夷人们取出弦子葫芦丝等自制的简单乐器,奏起欢悦明快的曲子,有姑娘小伙便跟着曲调载歌载舞地跳到场地中央去。

  夷人的舞蹈不像汉人的那样优雅,有些动作看起来就是瞎蹦,可是和着这乐曲声却有说不出的活力和欢快,渐渐地汉人小伙儿们也借着酒劲加入“瞎蹦”的行列,嘴里还跟着他们一起按节拍高喊“嚯嚯!”“嗨嗨!”

  梅长苏方才喜宴已喝了几杯,这时不敢再饮,也就不凑到人圈中去,跟萧景琰并肩站在不远处一棵大树下看热闹。

  钟程陆安都已蹦到了舞蹈的人群中,飞流带着霓凰的两个儿子在火堆旁跳过去跳过来玩得十分开心,蒙挚和黎纲被几个夷人围着敬酒,其中一个笑眯眯地弹着弦子,另几个端着酒碗高声唱着。歌声顺风飘过来,梅长苏仔细听了听,居然还是用的汉话,唱的似乎是什么“阿老表,端酒喝!喜欢,也要喝!不喜欢,也要喝!管你喜欢不喜欢,也要喝!”

  梅长苏禁不住骇然失笑:“他们还有专门劝酒的歌?”

  萧景琰似乎一直有些心不在焉,这时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人群一眼,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驴唇不对马嘴地道:“咱们回房吧?”

  梅长苏静默片刻,忽然向旁斜跨一步,肃然道:“入境随俗,听说这里闹洞房要闹一整晚的,中途离场很失礼。”

  “啧,你当我傻?”萧景琰一伸手把他拽了回来,凑在他耳边道,“舵主,你看这良辰美景,花好月圆……路上答应我的事,今晚就兑现了吧?”

  第二日霓凰和聂铎吃过新人敬的茶饭,照例来向今上和兄长请安时,惊讶地发现院中只有萧景琰一个人,正在安安静静地扎马练功,一向鸡鸣即起的兄长居然还在睡。

  “他昨天有些劳累,又多喝了几杯喜酒,让他多睡一会儿就好。”皇帝陛下看上去心情很好,笑眯眯地拦住了担心兄长是身体不适而打算去请医官的霓凰。

   一行人又在穆王府盘桓了几日,算起来也差不多该启程回京。聂铎死缠活磨地硬要在他们走之前带他们去点苍山上的中和寺拜佛求签,说是那里的签文特别灵验,佛祖也一定比别处的灵些。

  梅长苏委实不大想去,因为启程后又要在大山中穿行几日,他若不提前养精蓄锐,只怕上路了要拖大家后腿。可是聂铎一再啰嗦,说中和寺就在半山,香火鼎盛所以上山的路也修得甚好,并不难走。萧景琰本来无可无不可,但终于被聂铎一句“我当年在那求过少帅的病能好,后来果然就好了”打动了心神,加入了劝说的行列。

  梅长苏只得应了。大家计划在寺中借宿一晚,第二日还可看日出——据聂铎说不但有云海,天气晴好时还能看到万丈霞光洒在叶榆泽上,湛蓝碧绿镀着金红,“好看得不得了”。

  中和寺是座古刹,说不上富丽宏大,但寺在半山,烟笼云缠,比起许多闻名四海的佛寺倒别有一番清净出尘。山门处即可俯瞰整个叶榆城和碧波万顷的叶榆泽。梅长苏他们头一日没看到日出,却看到了日落,只见晚霞像个瑰丽的纱橱罩在城与湖之上,几缕金色阳光穿过云层的裂隙直射下去。城中处处炊烟,乳白色的烟气袅袅而上,仿佛在半空就化作了云絮。

  中和寺方丈识得聂铎,东海将军的面子自然非同小可,方丈全程陪同,执礼甚恭。这时听众人赞叹日落的美景,便微笑道:“日出景色更佳,各位施主明日不妨早起观赏。”

  众人纷纷称是,第二日果然都起了个绝早。他们打算看完日出便即下山,方丈前来相送。一行人快行至山门时东方才微露白色,忽然山门外传来几声惊呼喧嚷,随即脚步声急促,朦胧晦暗的晨光两个灰袍小沙弥快步奔近,其中一人手里抱着一团什么物件。远远瞧见方丈,两人此起彼伏地唤起来:“方丈!”“方丈你快来瞧!”

  方丈眉头微蹙,快步迎上,低声训斥:“在寺中大呼小叫,疾行狂奔,成何体统!”

  那抱着东西的小沙弥缩了缩脖子,将手中那一团小心翼翼地递给方丈:“方丈容禀,我们方才出去扫地,就看到山门外石阶上放着……放着这个小娃娃。不知死活。”

  方丈一惊,连忙接过来,跟在后头的众人听了也忙围上,就见那物事果然是一团小小襁褓,其中裹着个脸皮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儿,眼睛半睁半闭,小小的嘴巴也半张着。方丈连忙伸出一指在孩子鼻端探了探,随即松了一口气:“还活着。”

  梅长苏悄声对萧景琰道:“怎么这副模样?莫不是病了?”

  萧景琰莫名其妙:“什么模样?”

  梅长苏指着孩子的脸:“这么红,还是皱的,你看不到?”

  萧景琰一愣,旁边的聂铎噗地失笑出声:“舵主,天下小儿刚生出来时都是这幅样子的。您从前没见过?”

  梅长苏手指在半空停了停,缓缓收回挠着自己脸颊,神情有些尴尬,嘟囔道:“我觉得从前看到的没这么丑啊……”

  话音方落,方丈捧着的孩子忽然蠕动了两下嘴巴,张开眼睛,然后嘴巴一扁,“咕啊咕啊——”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不意这方才还看不出死活的小东西能发出这样响亮的声音,齐齐向后退了一步。只有老方丈退无可退,捧着襁褓手足无措:“这、这是做什么?这是怎么了?”

  一个退了三步方停的小沙弥偷眼觑着梅长苏,小声道:“多半是这位施主说他丑被他听到了……”

  梅长苏哭笑不得,推了聂铎一把:“这里就你一个当了爹的,快看看是怎么回事?”

  聂铎苦着脸上前,战战兢兢从方丈手中接过孩子,学着从前见霓凰和奶娘做过的那样将孩子横在臂弯中贴着胸口慢慢摇晃:“噢噢,不哭不哭,不哭了,乖宝宝不哭。”可那孩子丝毫不肯给他面子,哇哇地哭得愈发大声。

        梅长苏在一旁指摘:“定是你抱的姿势不对。你两个儿子都满地跑了,怎么竟不会抱孩子?”

  聂铎不敢分证,低着头继续努力,萧景琰道:“你这话说的,将军府中那么多奶娘丫鬟,孩子这么小时哪里轮得到他抱?”

  聂铎这才嗫嚅道:“是、是啊……这孩子看着也就个把月……儿子这么大时霓凰才不让我抱呢,怕我把睡着的弄醒,醒着的弄哭……”

  梅长苏糟心地看了自己这昔日下属一眼,摆手道:“得得得,你快交给别人吧……别让他哭了。”

  飞流凑上前来伸出手:“我抱,我抱。”

  可他哪里会抱这样的小婴儿,双臂合围,像抱坛子似的将孩子抱在胸前。孩子的哭声却停了,众人全都长出一口气,梅长苏正转头对萧景琰道:“还是飞流……”

  “能干”二字尚未出口,那孩子忽然炸了似的又大哭起来,这回除了哭还伴着手脚乱挣乱动,声音比方才居然又嘹亮了几分。

  飞流措手不及,吓得险些将襁褓扔了出去,抱着原地团团转了个圈,慌不择路地将孩子朝梅长苏手上一塞:“苏哥哥!”

  梅长苏手中一沉,那惊飞鸟雀的哭号近在咫尺,他表情都空白了一瞬,两臂僵直平举,整个人都不敢动了。偏偏那孩子连哭带挣,这时已把那估计裹得不大严实的襁褓挣散了,一只小手伸出来朝半空中抓挠着。

  梅长苏生怕他挣得摔下地去,欲待手上用力抓紧,又怕捏伤了这小猫崽一样的小东西,走投无路之际只好有样学样,转身半周将孩子塞进了萧景琰怀里。

  “……”萧景琰在抱孩子和哄孩子上的经验绝不比他多,这时猝不及防被塞了满怀,连忙手忙脚乱地接住。孩子已哭得满头是汗,他周围的人,包括方丈在内却在此时都退出了一丈开外,正一齐殷切地看着他。萧景琰无奈,只得学聂铎方才的姿势,一条胳膊弯转来将襁褓托在胸前,另一只手按住孩子胸口防他乱挣乱动摔下地去,口中道:“乖,别哭。”

  说来也怪,他这句话说完,那孩子竟然抽噎着哼哼了两声,真的不哭了。

  众人屏息凝气,飞流甚至躲到了梅长苏背后,只怕这小东西故技重施。  在十数双眼睛的注视之下,那小东西红彤彤的小手在空中虚抓两把,落回了他自己胸前,摸索着攥住了萧景琰的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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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首夷人劝酒歌是真有的,彝族的,搜索“阿老表端酒喝”就能听到了哈哈哈。问苏哥哥答应了琰琰什么事的朋友,展开想象的翅膀吧,老衲已经技穷,何况现在管得这么严(怂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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